October 29, 2008
幸福到快暈倒的熊
「我娶妳的時候，我的朋友月熊還說，我是不是頭殼壞掉了？這話什麼意思啊？」
熊問他的老婆。他的老婆叫做「淑女熊」。娶到淑女熊，應該是人人稱羨，為什麼朋友質疑他是不是頭殼壞掉了？不過故事一開頭，熊的頭殼的確壞掉了，頭上腫了一個大包。搞不懂這個包怎麼來的，因為部份記憶也壞掉了。
而毀損的記憶，正好是淑女熊那一塊。熊只知道他要去找淑女熊，但已經不知道淑女熊是誰？不知道淑女熊長得什麼樣子？
摸到陸龜小姐的背時，那種溫暖的感覺讓他想起淑女熊的溫暖，於是他以為龜小姐就是他要找的人。遇見黑色的毛毛蟲，想起蜜蜂告訴他，淑女熊全身毛絨絨的，於是他以為毛毛蟲小姐是他要找的人。
走過林間小屋，看見屋裡一張放著黑色編織品的搖椅，想起毛毛蟲小姐說的，淑女熊的腳的數量應該和他一樣，於是熊認定這個「溫暖，毛絨絨的，有四隻腳」的搖椅，就是他在找的淑女熊。熊開心的坐上去，卻被搖椅憤而甩開。這一甩，熊又撞到了頭。但是這一撞，把熊的頭殼撞好了。
熊，終於想起淑女熊是誰，想起她的模樣。然而就在熊終於找到淑女熊時，這也才想起，原來，原來早先頭殼壞掉就是被老婆揍的。但他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是他的朋友月熊的質疑。
「我娶妳的時候，我的朋友月熊還說，我是不是頭殼壞掉了？這話什麼意思啊？」
「管他什麼意思！反正不重要啦！」
淑女熊劈頭就頂回去，緊緊抱著她心愛的熊。就這樣，熊幸福到快暈倒了。
我從接到書，一直到翻譯過程，一直到前些時候在報上看到這篇文章的刊出，仍然無法參透這則寓言故事究竟在講什麼？直到剛才，在梳耙這個故事的大綱時，熊熊恍然大悟！
如果有一天，我也喪失記憶，對於重要的人只殘留一些模糊的印象，那會是什麼樣的印象？熊的確是幸福的，他記得的是淑女熊的「溫暖」。至於淑女熊的粗暴蠻橫不講理，完全不在他記憶篩選範圍內。
能擁有這樣的一顆心靈，的確會幸福到暈倒啊。
這本《幸福到快暈倒的熊》，除了這篇〈頭殼撞壞的熊〉還收錄了〈開動了〉、〈池塘裡的國王〉、〈蛇的報恩〉、〈幻想的烏鴉〉、〈了不起的公鹿〉、〈客人是月亮〉等七篇寓言故事。
其中我對〈了不起的公鹿〉印象深刻。這隻公鹿可是有名字的唷，他叫「芳一」，森林裡的動物們叫他「芳一先生」。芳一先生就像森林裡的「心理諮商師」，大夥兒有煩惱都來找他商量，偏偏大夥兒的問題都在問「意義」，存在的意義。
例如鴕鳥大呼小叫的衝進來就問：
「喂，告訴我！我明明是一隻鳥，為什麼不會飛？那隻頭殼壞掉的袋鼠追來的時候，為什麼我非得用兩隻腳蹬蹬蹬的逃跑不可呢？這一對沒有用的翅膀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這著實惹腦了芳一大師，使他恨透了「意義」。於是他決定再也不做「有意義的事」，只做「沒意義的事」。例如「椅子」是用來「坐」的，為了對抗意義，他把椅子掛在鹿角上。又例如「水壺」是用來「燒水」的，他索性把水壺綁上繩子，喀啦喀啦用來「拉」。更離譜的是，他竟然把爸爸「穿在身上」。用這副德行出門，想對大夥兒展現自己沒意義的樣子。
然而芳一萬萬沒想到，這麼一來卻被「沒意義的意義」困住了。
最後一篇〈月亮是客人〉更是讓我想到就會笑的故事。我非常非常鍾愛這一篇。試想，如果天上唯一的月亮要去你家做客，整個天空會發生什麼事？
花哈哈哈！全部的星星都跟過去了！
翻譯完這本書，我領略到一件事。神話、童話、寓言故事之所以不朽，在於它們保存了最基本的元素。也難怪許多作家反覆地閱讀它們，引用它們。
最基本的東西，往往最能撼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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