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 2004
[採訪稿]白目貓玲玲?(上)
採訪─綠亞&魯魯/整理─綠亞
在某日夕陽西沉時(貓玲玲歐洲時間─早晨),綠亞和魯魯來到貓窩,看著貓玲玲和豬油女(貓妹)準備好了咖啡點心,滿是感動的開始問些令人好奇的事。
Q:為何念文藝系?
A:小時候是很噁心的文藝少女,高中的時候常常寫東西,大學聯招時就把文藝組擺在很前面的志願,念了以後,反而一直思考這個系為什麼叫文藝創作?那時我們還被蔣勳笑,說叫文藝創作組結果沒有出現半個作家(現在有個駱以軍)。那時也會受不了旁邊一堆文藝腔的傢伙,都覺得他們沒有我厲害,後來就漸漸成為獨行俠,整天腦子裡在想的是,世界上明明有男人和女人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創造各種文明,為什麼翻開各種「史」,裡頭清一色幾乎是男人的名字?
Q:對於大學時代有沒有印象深刻的事?
A:大概就是中國文學史拿0分跑去文學組重修。因為我大一就開始在補習班打工當班導,當時這門課排8點,堂堂點名,所以上課都打瞌睡或是遲到。還有散文也差點被三毛當掉,不過蔣勳?的文藝美學倒是拿的超高分就是了。
Q:哪位老師的上課讓你印象深刻?
A:文藝美學的蔣勳,他是個很愛用疑問句回答學生問題的老師。例如有一次我在課堂上舉手問他:「為什麼他開的書單裡的作家都是同性戀?」他卻回答:「為什麼不可以是雙性戀?」我就傻住了。心想,對啊,為什麼不可以是雙性戀。然後就乖乖坐下了。還有他上學期期末給大家一個寒假作業。那是戒嚴的時代,大家都很乖,沒做過壞事,他給我們的作業就是去做壞事,這壞事可大可小(不過當然沒人敢做什麼天大的壞事),而我就找幾個朋友陪我去偷泳衣。雖然老師下學期就忘了有這個作業,但是我有得到啟發。每個人都小奸小惡,如何讓自己跳離了道德這條線,又把自己拉回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Q:詩、散文、小說、劇本,你比較喜歡哪一種?
A:我以前很愛寫小說,也會寫一點劇本,而散文寫的太像小說,還曾被老師罵。詩就不會寫,因為我不懂詩。我念一段蔣勳《祝福》裡寫的序。
「我著迷過李商隱的抵死纏綿,也著迷過李賀鬼寒的陰森,在美國中西部的大地上朗讀惠特曼,真有一種新世界的興奮,在巴黎陰鬱的閣樓低吟波特萊爾,你也可以懂那世紀末的憂傷:那總可以是詩,他們是詩,因為寫詩的人把生命活出了一種典型。/詩只是生活的餘燼罷了。/如果找不到詩,只是因為找不到勇敢而熱情地生活著人罷。……我有一個頑皮的想法:我們現在常常罵一個人很「騷」,或者很「風騷」,是說這個人的做作和賣弄。騷到了「賣騷」,就很不堪了。有趣的是,「風」是詩經,「騷」是楚辭,都是詩。偉大的文學,卻淪落至賣弄與做作的同義語,實在令人心驚。我因此有一種警悟,「詩人」有一天會不會也成為嘲罵人的話?/餘燼盡是對火焰的諷刺。喜歡把生命燃燒成火焰的,不過是不斷想要逃開那已成餘燼的東西罷了。那餘燼若是文學,是詩與藝術,那麼,大概沒有一個真正愛著他生命的詩人,不恨他的藝術,不急於逃開他的藝術吧。」
我很認同蔣勳說的,因為我的生命燃燒不夠。(笑)
Q:有想過要把以前寫的小說集結成冊嗎?
A:沒有,那些東西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家裡的某處了。
Q:怎麼會想要去日本留學?
A:為了三島由紀夫。那時候對他瘋狂著迷,去日本就是為了念他的書,碩士論文也寫他。畢業後想說工作個幾年,存夠錢去日本唸書,沒想到工作兩年,發現根本就存不到,結果就去考了交流協會的獎學金。
Q:在日本留學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嗎?
A:我念的是地域所。那時候最常做的事就是跑去混同性戀酒吧,認識了一堆朋友。獎學金給的生活費大概都花在這以及買書上,當時連日本的柏青哥店都沒踏進去過,還因此被教授罵,說來日本唸書就應該好好去了解這些「日本文化」。而離開日本的時候,還有十一位友人到機場送行。
Q:翻譯過那麼多卡通、書本,有什麼最得意的作品嗎?
A:這個問題真的把我難倒了!如果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耗掉了我的青春歲月,由星光出版的一系列三島由紀夫,那時候每天都像在打仗一樣,一直和編輯傳真討論,只要我哪裡翻譯的讓他看不懂,我就會重翻或是加上註解,直到他懂為止,所以每本翻完都很厚,不過那時也是我翻譯最過癮的時候。遺憾的是這套書已經絕版,現在市面上的三島由紀夫是由別家出版社新翻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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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留言裡加連結?試試下面這小程式:
十二年前?如果是星光1994年重出的「日本經典名著」系列的《金閣寺》就是我做的,開頭有我寫的一篇短短的導讀〈「生」與「美」的糾葛--試論《金閣寺》〉。
那時我剛唸完三島,從日本回來,帶著滿腔熱血重做星光出版社的三島系列。因為我小時候還不懂日文的時候,也是看星光的三島長大的,所以回國一有機會就重做了這個系列。一千字90元的超廉價審譯女工。比打字小姐還便宜。現在不幹這種事了,老了。
是啊,一個將閱讀視為開疆拓土方式的少年,不可能不去注意到三島由紀夫。
~已經不是少年的老貓玲玲~
我看過的日本書不多,小時候看過國語日報連載的"鄰居的草坪"、"冰點"、慧龍出版社的"星新一科幻短篇小說集",川端康成看的好像是志文版的,再後來就是吉本芭娜娜和村上春樹了。
69元書店或舊書店我下班都會路過,努力找找看。其實更應該認真點把耗了貓玲玲青春的譯作找來看。
親愛的太陽餅:
歹勢歹勢,一直亂忙一直忘記回留言。
我以前在星光出版社做的那套「三島由紀夫」,因為版權到期,已經移轉到別的出版社了,所以從今年七月後,應該不能上架了,出版社早就沒有加印了,應該是絕版了。或許到69元書店或舊書攤還能找得到。
我在星光還做了幾本芥川龍之介和川端康成。但,也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也是用青春跟他們對幹的書。現在沒啥青春了,不能用對幹的,只能「陪」在書的旁邊慢慢走。
說真的,能不做書,我是盡量不做,想靠翻譯買米吃還是做影片來得好。書,還是應該拿來閱讀的,而是不拿來翻譯的,太痛苦了。
~今天是翻譯動畫的快樂貓玲玲~
是阿~別懷疑~你是這麼說的~有錄音為證!
你之後寫的會給補過去改回來,印象中有聽到,可是錄音帶聽不到 ==
波特萊爾以及詩人哥哥也很精采,沒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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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120分鐘的錄音帶我聽了四五次有吧,大概有60分鐘都在哈啦(真奸詐Q.Q)
而且你的聲音太低沉了,很多地方都聽不到,真的是憑記憶補充,最清楚的只有你「花哈哈哈哈哈~」的笑聲,以及小狗叫。
之後下半,關於談文學真的就是憑記憶寫了。
有錯的地方要跟我說喔!
出版以前會再給你一次完整版,就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在說自己的壞話(怎麼看都是吧!)
:P
哇
我發現這裡不能用這個:< (←餅試著用全形符號闖關)
只要用了,後面的就會通通變不見~~~~
好佳在,我送出去前有先烤貝起來
不然就要喊"烤~~~~"了
老實說
我不記得自己看的三島是什麼版的
那已是快廿年前的事了
所以應該也不是星光版
那些星光版的已經絕版了?!
決定來認真點逛舊書架,不,是舊書店~~~
不太懂人生,三島有認識的餅
這樣的採訪稿收在【看誰在說貓的壞話】裡實在很嘔,因為看來看去都是自己在說自己的壞話。
臭綠亞,那天我真的是這樣說的嗎?說什麼因為「戒嚴的時代,大家都很乖,沒做過壞事」?不是吧,蔣勳是在譏諷我們這群年輕學子「蒼白貧血」( 那年,我沒記錯的話,蔣勳正值37歲的意氣風發時期 ),嘲笑我們這群當了二十年「乖寶寶」的傢伙能寫出什麼東西,還唸什麼「文藝創作組」?就給了我們寒假作業,要我們去「做壞事」,挑戰每個人心中的道德尺度。
那年,我二十一歲,他在課堂上講過一句話,對我影響深遠,不論在我的人生上,或寫作上。蔣勳說:
「你們身上的那些美德,在還沒經過考驗之前,都不是你的。」
這才是他「做壞事」的寒假作業的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