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8, 2004
苦兒流浪記--側記
「我說啊，貓玲玲，妳也該寫文章了吧？」
「.........」( 歹命哦我，譯稿剛清，寫字檯竟然催我稿？ )
「哎喲，我那篇妳也留太久了吧...」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我忙翻了。我叔叔剛從美國回來，這個週末熊熊要打理三個男人的碗糕，粉想離家出走耶...」
「明明是貓玲玲的台，前兩篇都是別人的話。不成立，理由被駁回。」
約好二點四十五要去亞都喝下午茶，現在都兩點了，小黛竟然還在MSN上。難道她又搬家了嗎？跟我一樣離亞都只有二分鐘的腳程？這女人等一下是要搭火箭來赴約嗎？回頭看看身後的男人，男人在打電玩，說是叫什麼RPG的碗糕，已經打了兩天了，虛擬世界裡那個叫「普魯斯特」的男孩，現在的功力，中場休息還是只能蓋「報紙」。
「喂，你還在蓋報紙哦？去弄張床來睡吧。」
「床？那是更高級的，能弄到棉被就不錯了。」
「是哦？」( 電玩呆 )
男人一彈指，又表演「普魯斯特」在馬路上蓋報紙睡給我看。看得我女巫笑聲又顛歇發作，男人則是呵呵呵的又出現小叮噹笑聲。
「啊，對了，等一下我幫妳在胸部那裡擦點粉，這樣看起來比較有乳溝...」
「花哈哈哈哈哈～～～」
「妳也該去準備一下了吧？難道妳要穿遊民裝去五星級飯店喝下午茶？」
「不不不，苦兒，我升級了，我現在穿難民裝！」
男人大笑，依然難掩昨夜的疲憊。昨夜四點多，我還在房裡和眼淚相依為命的時候，男人已經被我氣到喪失語言機能，靜悄悄拿起那把尚未晾乾的雨傘，孤零零一隻身影在台北的雨夜裡演出一場「苦兒流浪記」。等我發現時，呆呆地盯著緊閉的玄關大門，懷疑大門究竟有沒有被開過，看著沒被帶走的大門鑰匙，努力在剛才的啜泣聲裡搜尋男人的關門聲。唉，只有外頭沈默的落雨聲。
男人失蹤了。
我們曾經約定過，如果有人氣半死想暫時離家出走，一定要去誠品敦南店，這樣事後才知道去哪裡找人。而今，也只能賭這份信任了。我這麼想著，撥動手機。
「你在哪裡？」
「復興北路上，快到微風廣場了。」
「你用走的？沒有搭計程車？」
「嗯...」
「你要去誠品？」
「嗯...」
昨天下午我們才手牽手去微風廣場的紀伊國書店買書。夜裡，他又走在這條路上，卻已經是孤零零一個人撐著一把落寞的黑傘。那顆心，大概像四周的雨夜一樣黑、一樣深、一樣溼淋淋的。
「復興北路？靠近哪裡？」
男人說，民生東路。
「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走到松江路去？」
我們住在松江路。男人沈默。
「好啦好啦，去走松江路啦。你又沒有帶普魯斯特的報紙出門...」
落雨聲中夾雜著男人的小叮噹笑聲。
「......好。」
男人回來了。現在坐在我的身後苦練他的普魯斯特。昨夜的疲憊未退，小心翼翼地收拾著他受傷委屈的心，生怕再度惹我不高興，又得出門上演苦兒流浪記續集，只好能笑就盡量笑。我有點恍神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MSN，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小黛聊著，心裡有個訊息很清楚，「不捨」。真的愛一個人，真的會捨不得他受任何委屈啊。於是，我不用作決定就跟著心裡的聲音走。
「黛夫人，我家的男人可以跟嗎？」
原本約好是四個女人的下午茶。
「當然啊。」小黛回訊。我開心地回頭對男人說：
「你別催我了，你也一起去，快去準備吧。」
結果，到了亞都飯店，服務生說，下午茶的份數必須事先預定，我們只預定四份，所以沒有男人的份。可憐的男人，流浪到亞都還是沒有他的份，只好單點什麼印尼炒飯？然而，平時挑嘴的他，竟然吃到快光光，這可神奇了，我順手嚐了一口，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心想：好吧，改天我來做給他吃。
就這樣，四女一男，行天宮三組人和黛夫人，從三點的下午茶坐到晚上十點，坐到那個像從流星花園裡走出來可愛女侍Apple快下班，我們才離開亞都。
三點到十點，什麼這麼能聊，竟然聊了七個小時？當然是是非和八卦。
攝影：黃小黛 ( 亞都下午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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