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3, 2003
【遊戲沙龍】人生公演所10-17

文/黃小黛
終究人會如何的繼續下去,會怎樣呢?
一旦心冷,那些陶醉的夢境就會冷酷的令人窮於回答。
當我逐漸放棄阿智,跟人約會的時間就增加了,不論面對哪些男女,我沒有想到用力氣與勇氣的問題,我總能滔滔不絕的改變話題。天空陰鬱,搭坐在散發微香的亞都飯店,從玻璃門望去可以看到民權東路的街景,等著約會的人,兩點鐘,我凝視窗上一點。
「嗨!」
阿帽手邊牽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她神情飛揚,可惜咖啡廳客滿無法讓我們招搖。伸出手喚來計程車,默許的往晶華酒店,我已經知道這女人是誰,其實我們相識已久,早察覺彼此存在,甚至她跟我過去的男人吃過飯,喝過同一碗湯,不是在我允許的範圍內來來去去,我也只能若無其事。
女人點起煙,正襟向前的姿態,望著飯店的擺飾,她的指尖撥弄著細長的菸身在煙灰缸上轉著圈。
「妳好,我是貓玲玲。」好一副安詳的畫面,仔細看,笑意悄悄爬上我的臉。
「我是JESSICA。」
「我知道呀!」她坦然無事地說。
望著阿帽,說來是她畫的局,她只是突如其來的想法,沒想過實際現實正在她面前展開。
「那天訂約會時,我突然想打電話給貓玲玲,就順道一起約了。」阿帽偏頭楞著,並沒有任何意圖。
我像是被抓住一樣,仰著頭,一邊哄著自己,一邊展開白嫩渾圓的胸懷,說不出的輕鬆,也為到了這個地步而深深呼吸。
怎麼形容這個異樣的女人呢?同她相識在網路上,透過書寫,她掀開她曾經華麗的裙擺、所有女人做過的夢,與曾有過的邪惡願望,字海裡,她盛裝遊走一場場筵席,利用空間裝扮,化成美麗的孔雀飛翔。她老實的告訴女人與男人,每一個發生在她身上的傳說,那些冒險、令她蛻變的,她不停說出讚美感動的台詞,在這粗俗下流而悲傷的人世間,那些讚不絕口的嘆息,具有一種壯絕的美。人一逕墬入那種真善美世界。人們一躍而進。
我觀看她,她出現的眼神是最自然也最具快感的姿勢。很少迷惘、羞恥和膽小。道德、教養、倫理這些現實裡的矯飾與假道學,完全進不了她的高潮,她用一種透過風霜的生命與我交談,紋風不動。她火辣辣的表演卻有著股無邊的靜寂,我感覺生死的陰影與殘敗的終極是曾經如何壯烈的越過她的嬌小軀體,她又是如何越來越快速清醒,巨痛留下的延長餘韻卻是整齊而良善的鞠躬。野性被刮殘,對人卻還有著原始的情義,她用略顯乾澀嘶啞的聲音寫著溫馨良善的話。
「何時出書?」
「一方出版、200元、【貓玲玲撿男人】即將在2003年7月1日上市。」貓玲玲不害臊的講。
一開始她就絲毫不客氣的說“請先存兩百塊錢”,人們眾所皆知,她很在意書的銷售量,7月12日她製造了一場「女巫店」舞會,大宴賓客,入場免費,只要你手上捧著一本一方出版社的《貓玲玲撿男人》--因為她不願出版社的雨航先生賠錢。
她大方的讓插圖與文字同等並茂的放在一本寫著她歷練風華的書。
--真是夠大方了。
我不常為她甜美的台詞所動,我覺得她難得的是不虛假的心意,能斷然的寡廉鮮恥捨去人身。
「幸福常從天上掉下來,挨罵時頭看地下,就會撿得到。」
她說她朋友近人這麼說過。
她伸展雙手推薦她的新書,繁華的黑暗中,飯店突然冷清下來,只有煙灰輕輕彈在白色磁盤,我回想她鮮明的文字,我們律己似的端正衣襟,清醒的活在第一次的約會。
插圖:蔡銀娟
製圖設計:王幼嘉 ( 王旭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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