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 2003
蔣勳是可以讀一輩子的
【寫在前面】
這原本是回給芙蕖的留言。沒想到這麼多人喜歡它。我就把它搬到前台來，方便大家「搬運」。
★親愛的芙蕖：
謝謝妳的來信。我用hinet信箱回覆了，希望妳有收到。也謝謝妳寄蔣勳的詩給我。我讀蔣勳的詩是會落淚的，因為他的詩是這樣寫成的：
可以記憶的
和可以遺忘的
都不只這些
除了真誠的愛
可以寫成詩句
其他也不想再說 ( 節錄自〈口占〉／蔣勳 )
用真誠的愛寫出來的詩句，怎麼可能不感人。尤其在年長經歷了一些風霜後，重讀他的〈我們怎麼會不懂〉，每一次每一次都讀到眼眶泛紅：
一切暫別的
都要重聚
一切殘破的
都要完全
一切遺憾的
都要圓滿
一切看來分離的
都不可分割
我們怎麼會不懂
那就是愛
( 幹，又想哭了 )。還有一首我很愛的〈輸〉，其中一段：
但是，別怕
我原是為輸而來
豈能學那慳吝的人
把愛鎖在櫃中
任它窒息而死
把星空還給星空
把美貌還給美貌
把青春還給時光
把愛和淚水都償還了
朋友，吾愛
在生命的賭桌上
我一定輸完了才走
他的散文更是至情至性，其中〈緣起〉裡的這一段影響我很深：
「愛別離」或「怨憎會」都在路上。
路上來來往往，無非眾生。偶然有一人從路上退下，在路邊樹蔭歇息，也只因疲憊倦累，暫坐一時而已。他瞑目打盹兒，睡夢中自有微笑哭泣。路人匆匆忙忙，哀怨貪癡不斷，偶一駐足留連，以為這微笑哭泣便是真相了。
而我昨夜看見觀音了。在人的巨大的自苦中，看到觀音的喜悅正坐在人心的憂苦之中。喜悅要在哀怨貪癡中開花。喜悅如淚，因為人世悲苦啊！
那被巨大的心的憂傷壓得扭曲變形了的面容，最終竟轉成了一種微笑。(你不相信嗎？觀音的微笑其實是被悲苦憂惱壓迫得扭曲變形了的五官啊！) 」
爾後，加上歲月的洗鍊，我終於明白觀音姊姊的「慈悲」裡，是有「悲」的。
他是我大三的文藝美學老師，我受他影響極深。人生中有一些「高難度的收放動作」，如今回想起來，都是這位老師在我年少時播下的種子。蔣勳是可以讀一輩子的。
註：詩的部份取自《多情應笑我》，散文取自《今宵酒醒何處》，作者蔣勳，均由爾雅出版。
[延伸閱讀]我最喜歡的五位作家∣蔣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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